复发预警信号与个人安全计划

基本说明

“复发”通常指既有疾病或严重问题在改善后再次达到临床关注程度；普通压力、短暂情绪波动或一晚睡不好并不自动等于复发。早期信号需要与个人以往病程、稳定基线、持续时间、功能变化、身体疾病、用药和物质变化一起理解。

不同状况的预警信号并不相同。双相障碍指南强调在共同制定的照护和风险计划中记录个人的诱因、躁狂与抑郁复发预警及希望如何应对；精神病性障碍的自我管理也应包括识别和管理症状、获得服务、危机行动和复发预防。^{[3, 4]}

个人安全计划比一般“保持健康计划”更聚焦于危险升级时的行动。NICE 将安全计划描述为本人可持有的、按优先顺序列出的应对和支持，包括个体化预警信号、内部应对、社会联系、家人朋友、专业与紧急联系人以及协作降低危险环境可及性。^[1]

安全计划不是什么

安全计划不是“无自杀承诺”、保证书、监控合同或免责文件。美国 Suicide Prevention Resource Center 的急诊指南明确区分安全计划与“安全合同/无自杀合同”，指出后者缺乏有效证据并可能造成虚假的安全感。^[2]

因此，不应要求一个人签字承诺“绝不会出事”，再据此减少观察、拒绝治疗或把责任推给本人。计划也不是：

• 对未来风险的保证或“低、中、高”标签；
• 家人随时检查手机、日记、位置和身体的授权；
• 强迫披露所有想法、创伤或危险细节的问卷；
• 替代精神科复诊、心理治疗、药物复核或出院随访的单页文件；
• 只有“坚强一点”“想想家人”等抽象劝说。

什么时候制定和更新

最好在相对稳定、能够参与选择时，与本人和受训专业人员共同制定；是否邀请家人、朋友或照护者，应尽量由本人决定，并考虑儿童保护、决定能力和迫近危险等例外。NICE 建议安全计划与本人合作制定、由本人持有，并按本人决定与家人、照护者和相关专业人员分享；计划应在危机时可取得。^[1]

以下时点适合复核：

• 刚经历症状显著恶化、自伤、急诊或住院后；
• 药物、治疗团队、住址、学校、工作或主要照护关系改变时；
• 原联系人、服务时间或电话号码失效时；
• 计划在实际危机中太复杂、不可取得或没有帮助时；
• 本人识别出新的早期信号、保护因素或使用障碍时。

危机高峰时可以先执行最短行动版本，不要求把表格写完。事后复核的目的，是改善可用性而不是追责。

个体化复发预警信号

预警信号要与自己的稳定状态比较，并优先选择可观察、可行动的变化：

单个信号的意义有限。更有用的问题是：这与本人以往的稳定基线差多少、持续多久、多个信号是否聚集、功能和安全是否变化、过去什么响应有效。双相障碍的个体计划应包含个人诱因、早期信号、本人应对方式、专业响应和危机联系人，而不是套用通用清单。^[3]

一份可执行安全计划的七个部分

1. 我的早期信号

写三至五个最容易辨认的个人信号，用自己的语言描述。例如“连续两晚睡得明显少且仍精力异常增加”“开始相信熟人都在针对我”“反复想到自己没有出路”。不记录自伤方法、数量、地点或规避发现方式。^{[1, 3, 4]}

2. 我可以先做的内部应对

选择不依赖他人、短时间可做、不会增加危险的行动，例如离开刺激环境、坐到公共且安全的位置、喝水、按既定作息减少额外任务、使用过去由专业人员确认有帮助的定向或呼吸方法。它们用于争取时间，不应成为“必须先自救成功才配求助”的门槛。

3. 可以提供陪伴或转移注意的场所与联系

写下具体人名或场所、可联系时间和备用方式。先询问对方是否愿意承担这一角色，并约定对方做不到时的下一步。不要只写“找朋友”，也不要把一位支持者设为唯一出口。

4. 可以明确说明危机的支持者

写下可直接告诉“我现在不安全，需要你陪我并帮我联系服务”的人。约定支持者可做什么，例如陪同就医、照看儿童、保管车辆钥匙或联系专业人员；避免强制盘问、羞辱、争辩妄想内容或以秘密为交换条件。

5. 专业与紧急联系人

列出当前精神科或心理治疗人员、社区或医院服务、工作时间、非工作时间路径、就近急诊及 120、110、12356。联系人和服务安排会变化，应定期核对，不以网站留言或电子邮件作为实时危机渠道。^{[6, 7, 8]}

6. 协作改善环境安全

与本人和专业人员讨论，怎样在高风险期降低危险物品、危险场所或独处情境的可及性，同时保留尊严、自主和必要生活功能。NICE 建议以治疗性合作或协商处理可获得的伤害手段，并把环境安全纳入个人安全计划。^[1]

本文不列举物品类别、数量、存放地点或操作细节。具体安排应由本人、可信支持者和专业人员结合现实环境制定；不要用突然搜查、围堵、锁闭、惩罚或对抗替代专业风险评估。

7. 升级条件与直接行动

用清楚的“如果—那么”语句：

• 如果我已经开始准备伤害自己或他人、无法让自己停下，或现实判断明显受损，那么跳过前面步骤，立即联系 120 或前往急诊；
• 如果有人正在施暴、威胁、持有武器或造成公共安全危险，那么先离开可行的危险位置并联系 110；
• 如果没有迫近危险，但需要心理疏导、危机支持和转介，可联系 12356；它不替代警务或医疗急救。^{[6, 7, 8]}

药物与临床复发计划的边界

个人安全计划不能自行规定药名、剂量、加减药或停药。NICE 的双相障碍指南允许在共同制定的专业风险计划中写入医生预先约定的用药响应，但这必须是个体化临床方案；公众文章不能代替该方案。^[3]

不要因为感觉好转、出现一个预警信号或担心副作用，就自行停用或改变处方药。NIMH 提醒，处方精神科药物不应在没有医疗人员协助时自行停止；需要调整时应由医疗人员结合反应与风险制定安全计划。^[5]

若已经有临床复发计划，安全计划应写“按哪份计划联系谁”，而不是复制可能过期的处方内容。出现疑似药物不良反应、中毒、严重身体不适或意识变化时，先联系医疗服务或 120，不等待精神症状记录完整。^{[5, 7]}

支持者可以怎样协助

支持者可先用直接、平静的语言询问当前安全，帮助本人按计划联系服务、陪同就医和减少独处。不要承诺绝对保密；当存在迫近危险、儿童或被照护者无法安全照护时，应优先获得现实帮助。

支持者不负责独自完成诊断、全天监控或“说服”危机消失。若本人拒绝帮助但危险迫近，支持者仍可联系 120；涉及暴力、虐待、威胁或公共安全危险时联系 110。在等待专业帮助时，避免争辩、羞辱、突然包围或自行使用身体约束。^{[1, 7, 8]}

儿童和其他被照护者

计划应单列“谁来确保儿童、老人、残障人士或其他依赖者当下安全”。若主要照护者明显混乱、严重激越、失去现实判断、无法基本自理或有迫近伤害危险，应立即启动备用照护并寻求专业或紧急帮助，不让儿童承担劝阻、看守或保密责任。^{[1, 6, 7, 8]}

未成年人的计划需要符合发展水平，并在适当情况下纳入可信成年人和专业人员；但不应因此默认没收设备、公开隐私、强迫披露创伤或用惩罚换取安全。具体保护与保密义务须结合当地法律、服务角色和个案事实由合格专业人员判断。

隐私、持有与分享

计划要在危机时容易取得，同时避免不必要暴露医疗、行踪和支持者信息。可以准备纸质短版和受控电子版，定期删除过期联系人，只与实际需要的人分享最少信息。医疗健康与行踪轨迹属于敏感个人信息，处理时应有特定目的、充分必要性和严格保护措施。^[9]

在受控制或暴力关系中，公开计划、位置和联系人可能增加风险；应与反暴力、医疗或其他可信专业服务讨论更安全的保存方式。不要把计划上传到未经评估的公开平台，也不要假设任何应用都能提供绝对保密。

适用边界

本文是共同制定安全计划时的知识框架，不是个体风险评估、诊断、无自杀承诺、强制监控授权、临床出院标准或用药方案。它不能替代精神科复诊、心理治疗、身体检查、药物管理、儿童保护评估、急诊或警务处置。安全计划失效、找不到或无法使用时，仍应直接获得现实帮助。

证据摘要、局限与利益冲突

• NICE 自伤指南支持共同、个体化、可取得的安全计划及环境安全协作，但指南也明确不应仅用风险量表或全局风险分层预测未来；计划不能保证阻止所有危机。^[1]
• SPRC 急诊指南支持安全计划不同于无自杀合同；其服务体系背景在美国，本文只采用一般安全原则，不移植美国号码、医疗流程或法律要求。^[2]
• 双相与精神病性障碍指南支持个体化预警、照护计划和复发预防；不同疾病、年龄和既往病程的信号不能互相套用，本文不提供疾病特异诊断或处方。^{[3, 4, 5]}
• 中国大陆号码依据国家卫生健康委和国务院办公厅文件分流：120 处理紧急医疗救助，110 处理需公安机关处置的紧急安全危险，12356 提供心理援助并与紧急热线联动；接通、转介和本地服务能力仍可能随地区与时间变化，发布前须重新核对。^{[6, 7, 8]}
• 隐私建议依据中国现行个人信息保护法的一般原则，不构成对具体医疗、学校、劳动、家庭或监护场景的法律意见。^[9]
• 正式审核须核对全部来源、计划措辞、无自杀合同边界、药物与环境安全表达、儿童及被照护者保护、号码时效和机构利益声明；本文未对任何商业安全计划应用进行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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